阿扁新不可能任務
報導/張怡文 攝影/陳愷巨

阿扁的不可能任務。

一九九九年,一本雜誌的封面引起熱烈討論。那是一禎由阿扁模仿當紅電影《不可能的任務MissionImpossible》主角,懸吊在空中畫面,也在網路上造成討論熱潮。

當年,阿扁以三級貧戶出身背景,投入總統大選,以迥異於其他候選人的「清新」、「清廉」形象,在不被看好下,還真的完成平民執政的「不可能的任務」。六年過去了,阿扁已經進入第二輪執政,電影《不可能的任務》也拍到第三集。現在,阿扁也將面對他另一次「不可能的任務」。

首先,女婿趙建銘有「賣官」、「聯貸」、「索賄」與「內線交易」四大罪纏身,就算交保出獄,還是得等待法院判決,阿扁能保住這個女婿嗎?

接著,有關老婆吳淑珍介入太百經營權爭奪戰,收受SOGO禮券當謝金的傳聞沒停過,檢調也持續搜索事證,阿扁能不幫她嗎?怎麼幫?

此外,親信也讓他頭疼,先是陳哲男因「司法黃牛案」已被羈押;日前馬永成也因疑涉台開人事,被檢察官約談。到底還有多少身邊要臣牽扯弊案?火會不會燒到自己身上?

阿扁不僅聲望、民調從二○○○年當選初始的近八成民意支持度,到二○○四年下滑到四十三%,最近更慘跌到二十一%,朝野還不分藍綠,一片倒扁聲浪,黨內「逼宮」,黨外則磨刀霍霍,討論著到底要「罷免」他,還是逕行「倒閣」。

內外交迫中,一向號稱「愈是逆境愈有戰鬥力」的阿扁,真的能再次完成「不可能的任務」嗎?

保位.護妻.救女婿官邸煎熬十四天
報導/張怡文 攝影/陳愷巨

身為三軍統帥,阿扁卻管不了自己的老婆。

二○○六年五月二十四日,是第一家庭永遠的痛。身為陳水扁總統惟一的女婿趙建銘,因台開案被收押禁見;從總統官邸到土城看守所的路途不遠,但是對官邸中等著生產的陳幸妤來說,卻只能茫然等待。

就在趙建銘被收押的前四天,因台開案風波愈演愈烈,陳幸妤和趙建銘帶著小孩搬回官邸;此後,陳幸妤就沒有再踏出官邸,每天活動的地方,就是官邸內外。一位在這段時間親眼看到陳幸妤的人,也只能說:「她沒有笑容,有的只是無奈的眼神。」

對照過去六年,每年三節前後,都是官邸最熱鬧的時間,只要吳淑珍身體狀況好,會客名單就是一長串;有時不在名單之中、被吳淑珍指名接見的客人,還直 接由羅太太從官邸大門口帶進屋內。當然,除了會客增加外,來自各地的賀禮,更是多到門外的會客室都放不下,一天要分好幾次拿進屋內。

過去,總統夫婦常宴客,而宴請的對象,包括很多政商人士,甚至於媒體、名人都有。女主人吳淑珍好客又開朗,稱職扮演官邸宴會最活躍的主角;陳水扁通常是低著頭努力吃飯。也因為這些聚會,讓吳淑珍自然而然接觸到許多企業重量級人物。

官邸熱灶變冷宮

今年端午節前夕,只有陳幸妤和媽媽吳淑珍相伴,過去偶爾會有進出官邸的會面安排,幾乎也都取消了。在官邸屋內活動的人,除了母女兩人和兩個孩子外, 就是羅太太、阿卿嫂、護士、管家陳慧文,和帶小孩的保母。雖然吳淑珍還是會接到親近朋友的問候電話,但是除了慰問外,吳淑珍連聊天的興致都已失去。

看著女兒日日愁眉不展,吳淑珍最擔心的,不是那個關在看守所的女婿,而是女兒和她肚子裡的寶寶懷孕女人,在最後幾個月,應該是體重最容易上升的階段;但是,陳幸妤的醫師、台大副院長何宏能,卻有同樣的憂心,他說:「陳幸妤的體重很久都沒增加。」

扁嫂陪著她,讓原本個性剛烈的陳幸妤,儘量想開一點、多吃一點,還請人送了上好的魚骨熬湯,也把原本在民生東路住家的阿卿嫂,調到官邸內幫忙照顧小孩。不過,再怎麼樣,也不可能不去想羈押在看守所的趙建銘,不知道他過得如何?想著想著,母女倆就紅了眼眶。

五月二十六日,生寶臍帶血公司證實,給了趙建銘一千七百萬元的代言費,只是,這些錢並沒有進入陳幸妤的戶頭內。事後,趙建銘也和律師說,以陳幸妤的個性,不可能讓她知道代言費的事,所以陳幸妤一直以為是義務代言;原來趙建銘利用倆個小孩的臍帶血,就輕鬆賺到一千多萬。

臍帶血從母體取下,也是媽媽與小孩惟一直接相連的管道。存臍帶血,是為了以備日後不時之需;甚至一度傳出扁嫂可以用孫子的臍帶血,有重新站起來的機會。只是,陳幸妤萬萬沒想到,趙建銘靠著兩個兒子的臍帶血都可以賺大錢,第三個將出生的兒子還要存嗎?

幾天來,陳幸妤左思右想,也和爸爸、媽媽仔細研究,才決定再為趙建銘請一位律師。這位律師不是別人,正是為陳水扁打贏三一九槍擊案、赫赫有名的顧立雄。以顧立雄與第一家庭間的公、私誼,再怎麼難,他都會看在陳水扁的面子上,幫這位落難的駙馬爺。

五月二十六日,趙建銘被收押的四天後,顧立雄受陳幸妤的委任,正式成為趙建銘的律師,加入原本的律師團隊中。

從這天開始,顧立雄不但成了趙建銘的律師,還身兼第一家庭對外發言的窗口。他曾提到,陳水扁私下對他說過,身為一個爸爸,一定要幫女兒,不能坐視不 管;顧立雄也承認,若說陳水扁和趙建銘不曾討論過台開案,誰也不會相信。顧立雄的話,聽起來充滿人情味,但相較趙建銘過去的隱瞞,和多次傳訊時一既堅決否 認的態度,第一家庭面對大眾,根本就是兩套手法,早已套好招術。

五月三十一日端午節,對第一家庭來說,早已是山雨欲來風滿樓。陳幸妤雖然儘量不看電視,但還是希望從新聞中知道,趙建銘過節是怎麼過的、吃些什麼;她也託人帶了東西給趙建銘,卻不知他能不能吃得到。

端午節晚上,陳水扁和第一家庭都做好準備,阿扁以總統身份,邀請黨內四大天王進入官邸;除了謝長廷外,其他三位天王都聚集。大家屏息以待,就是等著陳水扁在官邸說出「權力下放」的那一句話。

吳淑珍兩度拉警報
報導/張怡文 攝影/陳愷巨

第一夫人輪椅背後,讓阿扁政治光芒變黯淡。

陳水扁宣佈權力下放的第三天,台開案第一位被收押的關鍵人蔡清文,就被當庭開釋,也使趙建銘提早結束收押的可能性露出一絲曙光。不過,陳幸妤和吳淑珍卻不好過。

趙建銘被北機提訊時,否認涉案,還說出總統女婿是他原罪的話,這個消息立即傳進官邸;幾乎同時,官邸內也釋放出另一個消息,就是吳淑珍心跳只剩五十下,身體狀況極差。

國會龍頭王金平與陳水扁會面時,也曾提到吳淑珍的身體不好;阿扁甚至說,如果退休後,他要一輩子都當阿珍的看護。在趙建銘收押前後,兩度傳出吳淑珍身體狀況變差,一次腸胃問題,一次心跳很低。

不過,令人起疑的是,接近總統府人士卻透露,這段時間內,並沒有救護車進出官邸,吳淑珍也沒有任何出外就診紀錄。夫人身邊有固定醫護團隊,平時有護士照顧即可;必要時,護士會直接聯絡黃芳彥或台大醫療團隊,再請相關醫師到官邸。不過,這些事都沒發生。

吳淑珍長期需要醫療照護,在她官邸的房間內,一直都放著必備的相關醫療器材。據瞭解,除了血壓計、點滴針劑外,最重要的就是緊急呼吸救護系統;而跟在吳淑珍身邊的醫護人員,一天二十四小時由三位護士輪值,黃芳彥和台大醫師,則不定時前往探親

吳淑珍最大的問題,主要還是在腸胃方面。而黃芳彥是麻醉醫師,沒有辦法解決吳淑珍這方面困境;他進出官邸,主要在陪吳淑珍。據瞭解,真正幫第一夫人 解決腸胃問題的,是台大腸胃科一位資深醫師,讓她多年最困擾的腸粘黏問題,有非常明顯的改善。吳淑珍曾和這位醫師說:「你絕對不能比我早死。」

有最好的照護和醫療團隊,也是讓吳淑珍的身體狀況足以維持正常的主因。這段時間以來,吳淑珍與陳幸妤確實情緒不佳;但在身體方面,並沒有大狀況。官邸內人士說:「有狀況早就送醫院了。」

趙建銘被管得緊

接近第一家庭的親友也都知道,吳淑珍平時對趙建銘管得滿緊的,看駙馬爺有這麼多隨扈跟著,就知道吳淑珍放了不少眼線幫忙盯梢。

據瞭解,這段時間,除了官邸氣氛不佳,連總統府都受到影響。一位接近陳水扁的人就說,過去阿扁總統情緒好時,都會有說有笑,比較像民意代表,比較不像總統。但自從爆發台開案後,陳水扁的臉變得非常嚴肅。

陳幸妤回家待產後,陳水扁一改過去以工作為主的生活習慣,在辦公室的時間也縮短很多;一下班就從回官邸,官邸變成阿扁一家人最後堡壘。

第一家庭先打悲情牌,沒奏效,再發出「權力下放」牌,最後,還不得不陸續斷尾求生;但怎麼也擋不住愈來愈熱烈要求下台的民意聲浪。從官邸的冷暖,也可看出阿扁總統的行情。

體檢阿扁六年來他變了或根本沒變
報導/張怡文、洪淑菁、孫沛芬、潘裕宗、巫崇嘉 攝影/陳愷巨

外表憨直的阿扁,其實精明無比。

時序轉到二○○○年三月,扁呂配在意外中當選正副總統,讓民進黨從在野黨,成為掌握國家機器的執政黨,權力之大,連民進黨都大感意外。前總統府祕書長陳哲男就曾私下和友人說過,總統府可以安排位子,看得到的就有三千多個,職位多到必須用電腦來記錄,才不會遺漏。

其實不只三千多個,一位黨政人士就說,很多人都是自己去找位子,只要找得到,都有辦法說得通。除了總統府看得到、管得到的位子外,還有許多檯面上看 不到的肥缺,一個個被挖掘出來。剛執政的民進黨,過去從沒想到,原來執政的果實比他們想像的更甜美多汁,只是,爭食的人也不少。爭不停、擺不平,位子再多 也不夠。

要如何分配執政這塊大餅?陳水扁總統和身邊的親信,一時間幾乎成全國最大人力資源網,除了阿扁和身邊人以外,夫人吳淑珍也插手人事安排。其中吳淑珍最力挺的,就是她立委時代同事兼好友的余政憲,與現任台南縣長蘇煥智。

成也她敗也她

資深政治記者劉寶傑在阿扁擔任台北市長時就與扁互動密切,他認為,從現在回看過去六年的陳水扁,最大的敗筆,其實就是出在吳淑珍身上,因為無論陳哲 男、馬英九,或任何部會首長犯錯,阿扁都可以選擇立即切割,只有吳淑珍無法切割,更何況,連駙馬爺趙建銘,也都是吳淑珍選中的。

阿扁縱容阿珍、阿珍挑戰阿扁,不是一兩天的事,也不是秘密。最經典的例子,就是二○○○年阿扁第一次佈局內閣人事,將當時台南縣縣長陳唐山送入閣接 任國科會主委,原本應指派當時的副縣長代理,沒想到,阿珍在受託下,硬要阿扁指定蘇煥智接任,但原本都已安排好的局,不能因此而改變;一開始,陳水扁並沒 有接受,沒想到,吳淑珍竟以不出席五二○就職大典為要脅。

蘇煥智是陳水扁最早期的助理,與吳淑珍很親近,在吳淑珍不惜要脅阿扁之下,讓蘇煥智得以順利代理台南縣縣長,當然成為民進黨台南縣縣長人選。

余政憲、鄭貴蓮夫婦與吳淑珍間的密切程度,絕不輸給蘇煥智,兩夫妻帶大包小包進入官邸的畫面經常出現,當然,兩人也得到不錯的回報。余政憲一路從內政部長到台糖董事長,每一次的陞官,都明顯看到吳淑珍的那雙手。

每次內閣改組時,都會有人力保余政憲,讓他安穩坐二年多,直到閣揆一再更替,不得不換人時,余政憲才被請出閣。雖然一度成了失業人口,不過他心中很明白,一定會有下一個位子出現;沒多久,果然就接下台糖董事長的寶座。

陳水扁雖然貴為總統,掌有國家實權、是三軍統帥,但是,所有人都知道,阿扁就是拿阿珍沒辦法。連總統都不敢,還有誰敢管阿珍?當吳淑珍炒股、在官邸 接見政商人士、插手人事安排時,沒有人敢管;當駙馬爺的家人到處關說時,敢回報的人更少了,就連馬永成、林錦昌等人也只能說:「自己看著辦吧!」

羅太太掌官邸

絕對的權力,造成絕對的腐化;絕對的縱容,又造成絕對的放肆。阿扁王朝六年淪亡錄,全敗在他自己的手裡。

吳淑珍的強勢與干預,六年來並沒有改變,雖然二○○四年大選前,陳由豪到官邸捐款事件爆發,雖然夫人炒股案一直被抨擊,陳水扁為求勝選,將所有財產信託,並誓言不再炒股,但二○○四年三二○後,一切承諾似乎都成過往雲煙,扁嫂還是炒股、還是干預人事。

不久後,官邸內一場延續已久的內鬥搬上檯面。長期照顧吳淑珍的羅太太,儼然成為官邸地下總管,只要進入總統夫婦住的官邸屋內,大小事都是羅太太在主導,阿扁身邊的親信主管陳慧遊只能管屋外到大門間的事,吳淑珍要見誰、要和誰通話,也只有羅太太最清楚。

陳慧遊成了虛位總管,每天守在扁嫂身邊的羅太太,才是真正的內務總管。羅太太的先生羅水勝,也順利在夫人推薦下,接手國營轉投資的中華紙漿董事長,只因為羅水勝曾經賣過傳真機和傳真紙。

阿扁管不動、也不管阿珍,早已是公開的事,陳慧遊這個虛位總管,自認鬥不過羅太太,一直想要求去;阿扁只能讓陳慧遊離開官邸,安排到事業體工作,官邸內的內外實權,又回到羅太太手中。

江春男感觸多

六年來就是這樣度過的!早年支持民主運動,且曾在扁政府國安會任職的江春男,對阿扁六年來的變化,就有極大感觸。他認為,阿扁剛上台時,很想做事,但這種情況大約在三、四年前開始改變,尤其在三一九槍擊案後改變最大。

「你看他用人就知道了,比方說外交部長,從之前學者出身的田弘茂,到能幹的行政官僚簡又新,再到台獨大老陳唐山,和現在的黃志芳,就可以看出明顯的不同。」江春男分析阿扁用人,從早期的使命理想,到後來已經變成妥協與自私。

「再看教育部長,早期曾任用學者出身的曾志朗和黃榮村,後來他發現形象好的不見得好用,既不會打仗、更不會對付立法院。」江春男認為,陳水扁要的首長,是要能為他打仗、保衛政權的人。

他說,從阿扁剛上任時成立國政顧問團,就知道他很注意形象,第一任期間,也強調走新中間路線。連任時,阿扁做的是「戰鬥內閣」,為了保護政權,有強 烈的危機感,比較重視對抗。當時的阿扁也明顯感覺到被四面八方圍困,中共打壓他、在野黨嘲笑他、台獨人士罵他,在這種情況下,他必須退回到自己的堡壘,準 備打仗。

其實,要主導一個政府、國家,真的很不簡單。江春男說,看一個馬永成,怎麼做那麼多事?為什麼這樣用人?就是因為阿扁沒有建立一套固定的機制,才會需要馬永成來幫他處理這麼多事情。他認為,從政治角度思考,幕僚本應做二、三年就要換掉,為什麼沒換?就是制度不完整。

駙馬有樣學樣
報導/張怡文、洪淑菁、孫沛芬、潘裕宗、巫崇嘉 攝影/陳愷巨

在趙建銘被收押後,官邸從熱灶變冷清。

阿扁身邊的重要幕僚,從立委到總統,用手指都數得出那幾個人馬永成、羅文嘉、林錦昌,還有現在接馬永成位置的林德訓,這幾個人,就是黨內黨外都統稱的「童子軍」。

所以出事的,也永遠是那幾個人。馬永成在市長時代,就曾因為到酒店喝花酒事件,被迫辭職下台。當時才三十出頭的馬永成,為阿扁打點與議會間的關係, 也常待在議會內,與議員、記者關係都很好,最後才會演變成,白天在辦公室談事情,晚上到酒店繼續「喬」;只是,被議員公開修理後,馬永成只能選擇黯然離 去。

不只離開市府,馬永成喝花酒事件發生後,還被吳淑珍臭罵一頓;但是,馬永成還是阿扁的左右手、最大幕僚,誰都知道,馬永成很快會再歸隊,這六年來, 他幾乎是阿扁身邊擁有最大權力,和最大壓力的人。因為,對陳水扁來說,一時出事不算什麼,羅文嘉也曾為斷臂事件下台,林錦昌也曾傳緋聞而淡出。

資深記者劉寶傑則認為,陳水扁之所以會有這麼多問題,還是出在選舉,選舉要人、要錢,選上後,也要還人情,誰能在人脈上和金錢上幫他,他就用誰,陳哲男就是最好的例子。

不過,陳水扁用陳哲男,同樣非常瞭解陳哲男,這也是多年來陳哲男一直都在副祕書長位子的主因;阿扁曾公開證實,陳哲男曾多次求官,他都沒有接受。

但是,對吳淑珍,阿扁完全沒辦法;同樣的,連總統都管不了,屬下又有誰敢講話?每次外界批判吳淑珍時,一問扁嫂都是:「黑白說,不管他們。」就沒有 人敢再多話,一次又一次,從收受陳由豪政治獻金、炒股,到SOGO案和金控公司主導權之爭,阿扁每件重大罪狀,都少不了吳淑珍的影子。

換屁股換腦袋

六年來,陳水扁變了嗎?資深的民進黨立委林濁水認為,陳水扁其實並沒有太大的改變。在他的看法中,陳水扁不但六年總統任內沒太大的改變,甚至從立委到台北市長,到進入總統府,都沒有改變太大。

基於何種論點評論陳水扁沒有改變太大,林濁水並不願多加解釋,但他舉了前法務部長陳定南為例指出,陳定南擔任宜蘭縣長時聲望很高,被認為做得很好,擔任法務部長時很普通,擔任立委卻乏善可陳,這並不是因為陳定南變了,而是因為位置的改變。

認為陳水扁沒變的不只林濁水。看著陳水扁一路從市議員、立委,到任職台北市長,甚至坐上總統寶座的台大法律系教授賀德芬認為,陳水扁的行事作風一直沒有改變。權謀、本位與利益,都是陳水扁相當重視的三個要素。

「一開始,大家對他都存有過多的幻想,從以前揭弊開始,大家都認為他力圖改變。不過,這一切都只是為了自身利益,所做出來的花招,無論是以前或是現在,陳水扁都未曾改變他的心態。」賀德芬說。

有二十年黨齡的立委王淑慧認為,與其說是阿扁改變,倒不如說是民進黨改變,尤其是執政之後。她舉例,窮的時候,五個人可以合吃一碗麵,有了錢之後,當然看不上麵,有的要吃牛排,有的要吃麥當勞;貧窮時的同甘共苦,一有錢之後,全都不見了。

就她的觀察,民進黨最大的改變就是六年前獲得執政權之後,黨員的理想已經不同了。很多人都想藉機巴住掌權者,希望可以少奮鬥幾年,跟早年加入民進黨是基於理想、目標的情況相差太多了。「號稱參與學運的那一群人,跟民進黨有相同的目標嗎?」

外界認為,長期跟在陳水扁身旁的「童子軍」都是長期認同民進黨的人,但王淑慧直言,這些人當時都只是陳水扁個人的助理,並不是真的認同民進黨;就如 同趙建銘入黨也不是因為他認同民進黨,而是因為他娶了陳幸妤。民進黨執政之後,黨員人數大幅增加,但她認為,每個人加入的動機都不純正,「加在一起就像走 味的咖啡,已經不純了。」

大家靠他吃穿
報導/張怡文、洪淑菁、孫沛芬、潘裕宗、巫崇嘉 攝影/陳愷巨

曾因欣賞阿扁的理想與清廉,讓唐飛決定接下行政院長。(陳怡誠攝)

相較於國民黨的家大業大,民進黨在執政之前,並沒有太多的政治資源;阿扁當選總統之後,等於擁有了一切。「這麼多人靠他吃穿」,王淑慧講得很白,立委、議員沒選上的通通要看陳水扁怎麼安插職務,黨內職務、金融機構統統有,「如果不是這樣,為什麼會被批評是酬庸?」

至於趙建銘一案雖然發生在第一家庭,王淑慧卻認為,這次出事幸虧不是從政黨員,而是姻親,傷害性會小一點,只是趙建銘出事,的確也提醒黨內其他政治人物要小心,「他(蘇貞昌)也有三個女兒。」

但對於陳水扁處理女婿趙建銘的動作,林濁水倒是覺得處理得並不好,「如果處理得好就不會那麼糟糕了。」

王淑慧覺得,趙建銘是價值觀有問題,「我就說他『愛錢死好』。」但她認為,以陳幸妤的個性,外人不可能隨便接近,陳致中也是躲都來不及了,吳淑珍行動不便也不能在外任意走動,要攀附權力的人當然找上趙建銘,而趙建銘太貪了,就如同被金光黨騙的人一樣,就是因為貪才會上當。

唐飛深表惋惜

「我只能說真的很惋惜。」二○○○年三月二十日,陳水扁當選總統後,任用的第一任閣揆,就是國民黨軍職出身的唐飛。雖然人在美國洛杉磯,但隔著越洋電話的那一頭,還是能感受出唐飛對陳水扁如今的下場,有著深深的惋惜和遺憾。

阿扁當立委時,唐飛已是空軍總司令,唐飛說,「我不否認當時對在野黨革新的民主意識形態,以及追求改革的理想覺得不錯。」尤其在當時的政壇,陳水扁無論在操守及清廉度都相對的好,讓唐飛對陳水扁這位理想性高的在野黨年輕人留下良好的印象。

 

二○○○年,那位有理想、清廉的年輕人,如今成為女婿面臨牢獄之災、個人面臨被在野黨嗆聲下台的民選總統。陳水扁當時的理想性,是唐飛決定跨黨派出 任閣揆的一絲期待,只是這一點期待的下場,還是被他不幸言中,唐飛不諱言說:「當年他早已感覺到,絕對的權力會造成絕對的腐敗。」

「我承認過去對阿扁有期許,認為民進黨有其使命感,有一定程度清廉,才會讓我決定接下閣揆。」唐飛對阿扁有期許,也打算做個稱職的政黨輪替時的首任過度閣揆,只是「共患難易、共享福難」,唐飛卸任閣揆的時間,比他自己預期的還早。

至於陳水扁從立委到總統的改變?唐飛說,卸任後他長期在海外,雖然剛卸任的一年半,回國時還會有人安排他與總統見面,但也只是禮貌性的提出建議,一年半後至今,就不曾再見到陳總統。

沒有見到陳總統,唐飛無法評論陳水扁哪裡變了,只是一想到阿扁總統如今的處境,當年他心中曾想過的一句話,就會立即跳出來:「絕對的權力就是絕對的 腐化。」面對現在的陳水扁、現在的民進黨、現在的第一家庭,唐飛真的很遺憾。十多年前,阿扁當立委的時代,那位有理想、清廉的在野黨立委身影,早已在唐飛 的記憶中漸漸模糊。

爆料愈演愈烈

曾經長期參與民主運動的台北師範大學校長莊淇銘更表示,陳水扁在政治圈打滾數十年,雖然外表讓人感覺憨直,但他卻相當聰明,甚至無比精明。對於一切的人事佈局,陳水扁都看在眼裡,一動一靜,都在運籌帷幄之中。

「這些最親信的幕僚,都跟了陳水扁那麼多年,說不知道他們私底下是怎樣的人,不知道他們會做什麼樣的事,這樣的情況,真的會出現在一個經過各種競爭,出身於基層民意代表的總統身上發生嗎?」莊淇銘提出這樣的質疑。

對於未來的發展,莊淇銘直言,陳水扁的狀況非常危急,也很有可能因為弊案愈滾愈大而下台。曾經公開表示,只要曾經收過陳由豪的錢,或是第一家庭任何人,收過SOGO禮券就會下台的陳水扁,面對愈演愈烈的爆料,已經完全沒有抵抗的能力。

各自盤算四大天王拚接班
報導/李明軒 攝影/陳愷巨

呂、游、蘇、謝4大天王每個人都有各自的盤算。

對親信、家人涉及重大弊案,不得不宣佈「權力下放」。此舉,立即在民進黨呂、游、蘇、謝四大天王間,產生一場新的接班爭奪戰,每個人、每一步都有算盤。

明顯的,首推呂秀蓮,從五二○時高分貝喊話「若三個月還看不到成果,難道要我一起下台?」藉批評司法系統,暗示高層弊案纏身。但阿扁權力下放後,言談間不僅轉而對陳水扁多所維護,也四處找各政黨黨魁、四院院長喝「藍海咖啡」,尋求「大和解」。

謝長廷現在雖然沒位子,但透過人馬放出「不排除參選北市長」訊息,態度也和先前阿扁召開高層會議時,獨他缺席的態度不同。

 

「根本沒有什麼四大天王好嗎?天王從來就只有一個。」長期參與黨務的立委鄭運鵬說,他在謝長廷身邊八年,歷次民進黨內部民調都顯示,蘇貞昌永遠比謝長廷高,更別提呂秀蓮和游錫堃。

鄭運鵬說,蘇貞昌現在的盤算,是怎麼在權力下放後更好做事,當「馬英九的另一種對照組」。陳水扁怎麼被人討厭,就是馬英九怎麼被人喜歡的原因,兩人 在形象上,是很明顯的對照組。但馬給人的觀感,還是「有形象,沒政績」,蘇貞昌只有拿出政績,才能把自己聲望拉到足以和馬英九抗衡。

相較於蘇的勤政形象,呂、游、謝三人即使政治動作再多,要改變民眾印象很難,「像蔡依林的玉女形象已經深植人心,除了露點,要突破既有大概很難。」 不過,鄭運鵬說,只有謝長廷是真正積極的人,「很早以前,大概五年前吧,我就聽過謝說要『準備最後一戰』。」這個「最後一戰」到底是什麼,謝長廷當時沒有 明說,但懂的人應該就懂。

至於游錫堃,很早就在公開場合提過「這輩子都不想再選舉了」,不過「不想」並不等於「不會」,儘管二○○八成為總統候選人機會不大,卻是搭檔的可能人選,例如「蘇游配」就是一種可能形式。

而呂秀蓮,無論是過去與扁多次摩擦,或最近對扁雪中送炭,都很容易讓人看出其中的政治動機,不管是黨內其他天王或藍軍對手,都很注意她的一舉一動。

第一家庭人脈大曝光
報導/巫崇嘉、潘裕宗

三師之一,黃芳彥。

一妻:第一夫人從炒股事件開始,就受到社會大眾的質疑,接連不斷的事件,被民代指稱是各金融人事案、關說案幕後的操控黑手,讓輿論普遍認為她才是阿扁身後的藏鏡人。

二祕:

馬永成:前總統府副祕書長。從阿扁擔任市議員起,就一直在他身邊擔任核心幕僚,外界質疑他涉及炒股與各項關說。日前主動辭去公職;對於他的去職,被外界形容成斷了阿扁的右臂,顯見他在扁團隊裡的重要性。

陳哲男:前總統府副祕書長,陳水扁親信。當權時,有關他的賣官、收賄等消息層出不窮。後來,因涉及高捷弊案、府內炒股、梁柏薰司法黃牛案、陳由豪政治獻金案,被迫辭去國策顧問;目前因「司法黃牛案」收押在看守所。

三師

★黃芳彥:第一家庭醫師,現任新光醫院副院長。無論是太百案或台肥租地案,都見到黃芳彥活動的身影,由於黃芳彥因為當年照顧車禍癱瘓的吳淑珍,所以跟第一家庭就像親人一般,也因此,外界公認黃醫師對第一家庭具有極大的影響力。

 

★林志豪:第一家庭律師,現任證交所董事、台肥官派監察人。林志豪是阿扁一手拉拔,負責幫陳總統處理至少8筆土地以及9筆房屋等不動產;靠山很硬的他不但因此順利接下台肥的官派監察人,也同時攬下台肥所有的法律事務。

★張兆順:第一金控董事長,第一家庭會計師,張兆順對於吳淑珍漏報財產,以及進出股市頻繁的狀況,扛下責任。因此,張兆順得從會計師,一躍成為華僑銀行董事長,並在1年多之後,先後出任台企銀董事長及第一金控董事長。

阿扁的一妻二祕三師,近來因女婿趙建銘捲入台開內線交易等弊案,備受各界爭議。但其實,阿扁上任這六年來,除了一妻二秘三師格外引起外界議論外,圍繞在他身邊的執政團隊成員以及親信裡也有不少人是阿扁的「麻煩製造者」。

經本刊調查整理髮現,阿扁的麻煩製造者大致可區分為:一妻、二祕、三師、四親家、五待衛、六顧問、七首長、八董事。

★四親家

趙玉柱:趙建銘之父,至少身兼六個顧問及相關工作,包括私人企業部分的中纖集糰子公司磐亞、兆豐金旗下的倍利證券、有富集團成立之艾馨慈善會顧問、 寬頻房訊公司顧問;而跟公務有關的,則有南縣教育審議委員及校長遴選委員以及教育部社教基金會董事長。光靠顧問費即月入五十三萬元,再加上其他收入,不免 令外界懷疑,有利用關係賺取暴利之嫌。

簡水綿:趙建銘之母,是趙建銘炒股的人頭;據檢調追查,簡水綿涉案程度頗深,被列為台開內線交易的重要關係人之一。

趙建勳:趙建銘胞弟,在台南奇美醫院擔任主治醫師。檢調發現,他的帳戶經常有低於百萬元的匯款入帳,而匯款的用途則是支付趙建銘刷卡的高額費用,有高度洗錢圖利之嫌。

程雅玲:趙建銘弟媳。檢調認為,程雅玲與趙建勳都有參與台開內線交易以及洗錢,雖然事證未完全掌握,但仍然持續調查中,也被列為重要關係人。

★五侍衛

余連發:曾任國防部國會聯絡處處長,因為講得一口流利的台語、又見識過社會事,把立委諸公婆服務得服服帖帖,深獲阿扁青睞,成為其第一位任用的總統 府侍衛長。政壇盛傳,余連發因為名字取得好,官運「連」莊大「發」,後轉任國防部後備司令;近期,因疑用妻子名義涉入府內炒股案,遭檢方調查中。

陳再福:陳再福與扁為陳姓同宗,名字又帶福字,也被軍方傳因為名字有吉兆,因而受扁拔擢。於二○○二年二月,被陳水扁任命為總統府副侍衛長;二○○三年五月,再調升侍衛長。二○○四年,三一九槍擊案發生時與扁蓮同車,遭記一大過免職。目前擔任陸軍總部準則會中將委員。

吳振吉:任台北市中正一分局副分局長時期,經常身處群眾事件第一線,被當時在野的民進黨抗議陣營視為「少數執法立場公正」的警官。扁擔任市長時期, 吳振吉獲拔擢升任內湖、萬華分局長;扁當上總統,吳連跳三級,從三線一星的北市分局長直升三線二星的玉山警衛室主任,後轉調基隆警察局長、航警局長、再升 三線三星的境管局長。據瞭解,原有可能規劃為未來成立的移民署首任署長。

謝芬芬:扁任市長時的少年隊隊長。二○○二年,接任官邸玉山警衛室主任;二○○二年一月,加入民進黨;二○○三年二月,任宜蘭縣警局局長,職位均創 下女性警官第一的頭銜。由於過去沒有擔任過北、高直轄市警局科室幕僚主管、分局長職務歷練,因此,當時警界對這項人事案頗有爭議。

沈再添:他曾在二○○三年農曆春節擔任空軍台南聯隊長時,帶領空軍台南基地飛官,戴著紅色「扁帽」列隊迎接阿扁到來,在軍中有「紅扁帽將軍」之稱。 雖然,曾被監察院彈劾在案,仍升任總統府副侍衛長。據聞,他也是因為名字取得好,而受阿扁總統拔擢,與陳再福並稱「再福、再添」之意。槍擊案後,被記一大 過調職;現任空總督察室少將委員,後又被記兩大功抵過,引起爭議。

★六顧問

李遠哲:中研院院長。二○○○年總統大選,曾經力挺陳水扁,是國政顧問團指標人物,但後來因為教改與陳水扁意見不合,外界認為李遠哲必須負責,而他也曾經公開表示「對執政黨感到失望!」不過,最近第一家庭捲入弊案風暴,李遠哲卻說「大家要負責」,再度引發爭議。

殷琪:大陸工程、台灣高鐵董事長、國政顧問,深受阿扁倚重,高鐵BOT案在問題重重當中,不斷獲得政府大力資助,除了民間出資10%外,其餘90%全由公家機關認股,成為台灣財政的一大漏洞。高鐵預計通車時間一延再延,年底能否順利全線通車,仍有變化。

陳哲芳:耐斯企業總裁,國票金控董事長及國政顧問,與陳水扁關係極佳。日前檢調查出,耐斯集團的子公司,的確有匯錢給趙建銘,雖然用途尚未完全確定,但外界普遍認為與國票金經營權之爭有關。

林義守:義聯集團創辦人、燁聯鋼鐵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長,被立委爆料,為陳哲男好友,並且放內線讓陳哲男炒作燁聯股票,並聘僱趙玉柱與吳淑姪子吳泰德為公司顧問,且招待第一家庭成員或親戚赴日旅遊,與第一家庭關係密切;但義聯集團對上述事件,一概予以否認。

金美齡:號稱「台獨教母」的她,從頭到尾都對外表示「討厭中華民國國旗」,引發泛藍群眾譁然。跟前總統李登輝相當熟稔的金美齡,原本與陳水扁有著不錯的互動;但隨著阿扁與李登輝的關係生變,金美齡也開始跟阿扁保持距離。

林明成:華南金控董事長。被立委邱毅指稱,疑似幫扁嫂操盤股票,且在八王子宴中現身,宴請馬永成相談華南金董座官位,又送錢進官邸、在馬永成婚禮送二百萬元禮金,不過以上爭議,林明成一概否認。

★七首長

余政憲:前內政部長。喊出犯罪零成長,被視為不可能任務,後來因為到理容院讓明眼人按摩,引發爭議,下台後任總統府國策顧問。二○○五年六月,接任台糖董事長,被立委邱毅指稱賤賣台糖土地,深受外界爭議。

陳菊:前勞委會主委,美麗島事件受刑人,扁任台北市長時期的社會局局長。一九九九年,應謝長廷之邀,出任高雄市社會局局長。二○○○年民進黨執政後,任勞委會主委長達六年。去年因高捷案風波,辭職下台,轉戰高雄市參選市長。

謝長廷:前行政院長,美麗島事件辯護律師,民進黨創黨發起人,歷任台北市議員、立法委員、高雄市市長、民進黨黨主席,黨內四大天王之一,黨內向來有「扁長之爭」的說法。擔任行政院長時,曾批評扁的兩岸政策,加上民進黨在三合一選舉慘敗,因此被迫下台,任閣揆還不滿一年。

張俊雄:前行政院長,美麗島事件辯護律師,六屆立法委員,曾任第一位民進黨籍行政院長、總統府祕書長。擔任閣揆時因停建核四案,引發立法院藍綠對抗局面,黯然下台,現為不分區立委,海峽交流基金會董事長。

游錫◆:前行政院長、民進黨現任主席,曾擔任兩任省議員、宜蘭縣長。民進黨執政後,擔任行政院副院長輔助院長唐飛,因八掌溪事件下台,轉任總統府祕書長;二○○二年,接任行政院長,是民進黨任期最長的行政院長,任滿三年,被視為四大天王之一。

宗才怡:前經濟部長,現任圓山飯店董事長,與夫婿陳建隆都是民進黨重要「金源」,因此被外界指為酬庸性質的經濟部長。任內曾公開表示自己是「誤闖政壇的小白兔」,成為一時的焦點。因過去未有相關首長經驗的她,受到立委相當地質疑。

林陵三:前交通部長,與第一家庭關係深厚。前段時間因為ETC案,曾經被質疑有圖利財團之嫌。

★八董座

陳建隆:前第一金控董事長,曾為民進黨重要金主,在扁當選總統之後,陳建隆登上第一金控董事長寶座。但後來因故辭去董事長職務,與陳水扁關係也開始產生變化。

范振宗:前台肥董事長,公開向檢調爆料指出台肥人事弊案,但因為兩造說法不一,也缺乏直接證據,因此直到目前為止還是不了了之,案情也隨著「台開案」而被掩蓋。

吳乃仁:前台糖董事長,民進黨大老,與陳水扁關係並不密切,但日前因為被批爭權,而自行辭去證交所董座;他還公開表示,如果黨內再有聲音,他將發起「新潮流」派系全部離開政府公職系統

鄭寶清:前台鹽董事長。為了在第一家庭面前表現,清除了贈送台鹽保養品之外,甚至破格拔擢吳淑珍姪子吳泰德升為業務處經理,此舉雖然讓鄭寶清深受批評,但仍舊得到第一家庭青睞。

林文淵:前中鋼董事長,曾任扁市府自來水事業處處長;扁任總統時,拔擢到國營會副主委、台電董事長,改善國營事業體質有功;後轉任中鋼董事長,因為四千萬分紅事件招民怨下台,現任台灣電汽公司董事長。

鄭深池:早在陳水扁擔任立委時,鄭深池就是支持陳水扁最大金主的長榮集團窗口,因此與扁、珍關係深厚。此後「魚幫水、水幫魚」,鄭深池先當上交通銀行董事長,再爬上兆豐金控的董座。

羅勝順:前中華紙漿董事長,因妻羅太太(羅施麗雲)為吳淑珍推輪椅,夫憑妻貴,任中華紙業董事長。

陳慧遊:台陽投信董事長、神腦國際副董事長,原任「玉山官邸」總管,長期負責打理第一家庭大小事務;但因不滿「羅太太」行事作風,二○○四年八月,請辭官邸總管,轉任台陽投信董事長。今年三月,再接下神腦副董事長,背景超好,轉業一帆風順。

六年空轉競選政見猛跳票
報導/巫崇嘉

善打文宣戰的陳水扁,到底完成了多少自己當初提出的政見?(陳愷巨攝)

六年前的政黨輪替,讓陳水扁如願以償地成為台灣的總統。而四年任期屆滿之後,雖然評價相當兩極,但經過三一九事件以及許多的紛擾後,阿扁還是再度當選。

只是,在兩度「皇袍加身」後,阿扁在競選時所發表的政見,自然也該兌現。然而細數扁政府六年以來的表現,像「高鐵案」、「金改問題」、「核四案」、「赤字日增」以及為數眾多的民生法案,不但沒有突破性的成績,甚至連差強人意都說不過去。

對民眾來說,選擇陳水扁,就是看上他三級貧戶的出身背景和改革魄力。因此,阿扁在兩千年總統大選時,也提出多項與人民息息相關的民生法案,像是「任內絕不加稅」、「保障軍公教職十八%」,甚至教育、身心障礙福利等重大民生法案。

上任至今,陳水扁的確完成了部分的政見,像是在外交方面與諾魯建交,經濟方面也成功地將中華電信民營化,同時打造了南港經貿園區及軟體園區。另外,對於薪水階層,也提出了勞退新制讓民眾受益良多。

 

不過,民生議題外,政治與經濟的變化,也牽動著台灣民眾的生活。所以,陳水扁也端出「兩岸直航」、「總統行政中立」;為了表示台灣的民主素養,陳水扁也大聲疾呼「雙首長制」,讓民眾感受到政府的誠意。

經過時間驗證下,為了增加兩地商業往來的「兩岸直航」,至今都還只是「說說而已」,而「總統行政中立」,也在前幾次的選舉中破功。此外,陳水扁一開 始所提出的「雙首長制」,後來卻變成「大總統制」,最後甚至連組閣權,都變成總統的權力。而「四不一沒有」、「國統會」也成為另一個跳票犧牲品

另一方面,在重大建設部分,陳水扁在選前堅持廢除核四,但因為影響甚巨,居然又「出爾反爾」決定再度動工,既然那麼重要,當初為什麼建了又停?停了 又建?再者,高鐵狀況不斷,ETC令社會大眾無法適從,BOT就像個大錢坑,到底陳水扁的政見實現了多少?又黃牛了多少?相信民眾心裡都會有自己的看法。

總統唬爛

一、任內永不加稅

——於二○○五年公開聲明,三年內把國民租稅負擔率從目前的十三.六%增至十五%,最終要達到十八%。

二、軍公教十八%不變

——取消。

三、任內不廢國統會

——以「終統」名目結束國統會、國統綱領運作。

四、高鐵順利通車

——預計今年十月通車,但問題重重,不但沒人能保證安全性,板橋至台北段也無法如期通車。

五、兩岸直航

——完全沒有進展。

六、要當無政黨色彩的全民總統

——參加助選,號稱「第一助選員」。

七、堅守雙首長制

——行「總統制」,還堅持總統要有組閣權,行政院長淪為執行長。

八、反黑金、嚴辦公務員收賄

——第一家庭爆發重大內線交易醜聞,還涉嫌貪瀆。

九、承諾國小教師編制一班兩人

——未要求教育部落實。

十、停建核四

——原本已停建,但後來又復建。

十一、蘭嶼核廢料清除

——第一任內頭兩年就跳票。

十二、兩年之內加入WHO世界衛生組織

——至今未做到。

十三、全民拚經濟

——經濟成長淪為四小龍之末,國民實質所得負成長,股市重挫。

十四、穩定國內投資環境

——導致國內外廠商出走,外人投資減少。

十五、台北縣升格為直轄市、台中縣市升格為直轄市

——八字沒一撇。

實現政見

一、提供三千億元優惠房屋貸款

二、中華電信民營化

三、完成台灣四百年來首次政權和平轉移

四、公投法通過

五、建立南港經貿園區及軟體園區

六、北二高全線通車

七、勞退新制開始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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